磻溪

開周八百年的姜子牙, 應該是位名垂千古的偉人. 但小說的力量太大了, 甚至大過正史, 即便歷代文人表面上都正經八百的樣子, 今人記得的姜子牙, 還是封神榜裡那位昆崙山上下來的道士.

根據封神榜的描述, 姜子牙和周朝的這段因緣, 起於姜子牙釣魚的磻溪, 磻溪就在今天的寶雞市郊.

公車馳過玉米田間塵土飛揚的小路, 到了一座樹林間的岔路, 司機叫我在此下車. 岔路口有座大型雕像, 一輛馬車由一名武人駕著, 後座是一名貴族和一名老人, 雕像基座寫著姜子牙出山, 標示著這就是往磻溪的路, 據說還有十六公里遠. 路口有三輪車和計程車在拉客, 今天人不多, 那計程車司機漫天喊價, 要十塊錢, 我一聽就回頭要走. 三輪車的大嬸似乎不忙著做生意, 還幫著跟那司機還價, 結果以三塊錢成交.

釣魚台風景區的入口很氣派, 進入中式的門牌, 又長又寬的參道通向一座兩層樓的宮殿式建築, 參道兩側是修剪整齊的翠綠灌木, 周朝文武的塑像排列在參道旁, 盡頭是姜子牙的漢白玉雕像, 整體讓人感受到這是中國一個泱泱大國的氣勢, 很有歷史感. 走到盡頭那座宮殿建築, "封神宮"? 看著有不好的預感. 果不其然, 裡面是一些很粗糙的假人模特兒, 好像是仿一個以封神榜故事為底本的連續劇場景做的. 台灣引進了很多大陸劇, 但沒聽說有這一部, 不知道是不是品質太差了? 跟剛才參道上的景像一對比, 這封神宮實在讓人看不下去, 連忙出去.

沿路往裡面走, 路旁還有些建築, 但沒什麼看頭. 一直到了溪谷邊, 才有了值得一看的廟宇. 橋頭有兩間古樸的房子, 標示牌上寫著是周公廟, 雖然沒有華麗的裝飾, 但很合乎周公勤政高潔的形象. 廟前有幾棵又高又粗壯的參天老柏, 據說是唐朝植下的. 如此的史蹟, 該是要嚴肅端正的吧, 廟前竟有在賣炮竹的, 要人放炮求好運, 也還有不少人買炮當場就放了, 時不時就傳來一聲爆裂聲, 真殺風景.

周公廟的後方, 有階梯通向上方的文王廟, 看起來像個道觀, 不像是祭祀先王的古蹟, 但安靜多了.

橋下溪水裡, 有一顆大石頭, 上刻"孕璜遺璞"四個大字. 除了覺得這石頭真的很大之外, 看不出什麼玄機, 但還真是滿好看的.

沿著溪邊走, 溪水不深, 但還滿清澈的, 溪裡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石塊. 前行不遠, 對岸一座小亭子前的溪岸邊有一塊平坦的大石, 旁邊的石刻寫著那就是姜太公釣了十年魚的地方. 遊人在那塊石頭上爬上爬下, 似乎都想找出些什麼神奇之處, 但若不是這段歷史, 這塊石頭也沒什麼特別引人的地方吧. 封神榜上說, 姜太公在這裡等文王來禮聘他等了十年, 而他的妻子, 掃把星馬氏, 不斷嫌棄他沒出息, 不知道他是怎麼忍下這口氣的? 坐在溪邊聽風聽水, 特別能讓一個耳根不得清靜的人得以休息吧! 溪邊有人出租釣竿, 不是給人釣魚用的, 是讓人坐在那塊釣魚臺上裝著樣子拍照用的. 對這些觀光噱頭沒興趣, 倒是若不看不聽這些嘈雜的遊客, 仔細看看這溪谷山水, 這裡的風光還真是滿美的, 或許, 還可以說頗有靈性.

沿原路回頭, 山壁上有面刻石, 說這裡是諸葛亮一出岐山時, 趙雲和鄧芝屯兵之所. 當時, 趙雲鄧芝知道這裡是姜子牙發跡之處嗎? 若是知道, 他們也會暗暗希望能從此開始, 掃平中原吧. 可惜, 時不我予.

出了景區大門, 在旁邊的停車場有九人座的車在招攬, 說五塊錢送到虢鎮. 司機說那裡離寶雞不遠了, 有很多公交車可以搭. 上了車, 等人滿了, 車就往西開去. 在到虢鎮前的一個市區大道上, 看到路旁有一個標示牌"陳倉古道", 陳倉? 漢朝劉邦的兵偷偷進擊的那個陳倉? 看今天的模樣, 馬路寬廣, 樓房高聳, 一點也無法讓人聯想到二千多年前的那場奠基大漢的戰場. 這些古時的輝煌, 都只能在書本上憑弔了.